当前位置: 欣欣网 > 生活

落魄男子投靠朋友,竟被怀疑调戏其女儿,男子:我给你讲个故事吧

2022-11-22生活

从前,在离大海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村庄。村东头住着一个韩玉;村西头住着一个李墨。韩玉家里过得很阔气:良田千亩,房屋百间;那李墨家里呢?穷得地无一垅,只有两间草房栖身。俩人从小在一个学馆里读书,同窗学友,还结拜了磕头弟兄。韩玉长一岁,是哥哥;李墨小一岁,是弟弟。两个人处得比亲兄弟还要亲。

后来,两个人都娶了媳妇。李墨的媳妇生了一个小姑娘,取名春姐。可李墨的日子还是不好过,心里觉着在人前矮半截。人穷志不穷,慢慢地放学以后就很少到村东头韩玉大哥家去了。韩玉倒不因为自己的日子过得阔气而小看穷人。放学以后,他照样常到村西头李墨兄弟家里串门。有时候,兄弟不在家,他也抱起春姐来逗着玩一阵。时间长了,出了闲话。有那爱扯老婆舌的妇女们说韩玉跟李墨的媳妇如何如何,传得有根有蔓儿的。

俗话说:「闲话没腿儿,扯起来靠嘴儿!」一天短,两天长,这闲话传到韩玉老妈妈的耳朵里。老妈妈生气地教训韩玉说:「儿呀!你果真跟兄弟媳妇有了不光彩之事?」

韩玉给老妈妈跪下说:「妈,您不要听那些闲言碎语。古人说得好:‘宁穿朋友衣,不占朋友妻。’儿本是读书之人,哪能干出那伤天害理的事情!」

他媳妇背后也劝他说:「你以后少到李墨兄弟家里去吧,免得那些爱扯老婆舌的人嚼舌根子!」

韩玉听了笑着说:「咱是身正不怕影儿歪。我的好媳妇,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!」

这一年,赶上龙虎之年,京城科考。韩玉因为家里上上下下有些租佃之事需要处理,就不想进京赶考。他对李墨说:「贤弟,你准备准备进京去赶考吧。」

李墨为难地说:「仁兄,我倒有心进京赶考,可手中分文无有。家里上有老母,下有妻小。缺吃少烧,靠谁照顾?再说,一路盘缠,鞍马被褥和书僮,靠啥指望?我看还是不去吧!」

韩玉想了想说:「你去吧。你走以后伯母和弟妹、春姐的生活由我来管;进京的盘缠费用,我替你出。」

李墨想到村子里那些闲言风语,开头有些犹豫;后来仔细一想,韩玉是个知心朋友,绝对不会包藏祸心,也就高高兴兴地答应了。

韩玉回到家把帮助李墨进京赶考的事对老妈妈一说,老妈妈很不乐意。她悄悄对儿媳妇说:「你丈夫答应帮李墨进京赶考,这可糟了!老李家那么穷,他一路盘缠,走后吃的烧的,不都得咱们家出?再说,李墨一走,你丈夫真要和他家常来常往,那就更让人好说不好听了!」

娘俩一核计,不行,得把韩玉看起来,不让他出去送钱。韩玉只好央告老妈妈说:「妈,实在不行,这鞍马被褥先借给他用,等他赶考回来再还。」

老妈妈还是不答应,韩玉只好求媳妇替他说情。媳妇跟婆婆是一条藤儿,不仅不帮他说情,还把钱都锁起来了。韩玉有心发作吧,可又一想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,这事情要闹腾大了,传扬出去,免不了被人耻笑,也就算了。

韩玉犯了愁。在外面答应了李曼,回家拿不出钱来,一股火儿急得脑袋疼,躺在炕上哼哼呀呀地直叫唤。娘俩一看害了怕,急忙跑进城里去请先生来给看病。韩玉一看家中没人,脑袋也不疼了。爬起来悄悄撬开柜,把钱倒腾出去不少。一半儿给李墨买了鞍马被褥,做盘缠,又雇了书僮,一半儿给伯母、弟妹和春姐留作生活用。

等到娘俩接回来先生,那韩玉装模作样地躺在炕上直哼哼。先生给瞧了瞧脉,无非是头疼脑热小来小去的病,扎了几针,拔了几罐子。俗话说:「扎针拔罐子,不好也去一半子!」先生前脚出门,韩玉后脚就起炕了。

第二天早晨,韩玉悄悄溜出家门去为李墨送行。那李墨千恩万谢,挥泪上路进京赶考去了。等到韩玉的老妈妈和媳妇发现少了钱,生米已经做成熟饭,只好作罢

李墨一路之上,历尽千辛万苦,真不错,考中了头名状元!他派人回到老家去接老妈妈和媳妇、春姐。祖孙三代听了喜讯,高兴劲儿不必说。临启程的时候,还到韩府去拜谢了韩玉。然后跟随来人进京,住进了状元府。一家人团团圆圆,吃的是山珍海味,穿的是绫罗绸缎,门口还有门卫、护院把守。

再说韩玉,自打李墨全家搬进城以后,他的时运是越来越不济,再加上他不会当家理财,光景一年不如一年。后来,家里着了一把火,房产地产典的典,卖的卖,造个溜溜光。最后,日子都过不上溜儿来了。真是穷人乍富,挺腰戴肚;富人乍穷,寸步难行!一家人的日子穷得叮哨响,把个韩玉愁得一点招儿也没有。

媳妇劝他说:「你有钱时交了李墨那个朋友。人家现在考上了状元,咱们现在过穷了,咋不找找他去?」

韩玉一拍大腿:「对呀!俺俩处得情投意合,我得进京找他去!」可又一转念,说:「不行啊,我连盘缠都没有,怎么去呢?」

媳妇出主意说:「咱们求乡亲们帮帮吧。」

第二天,正好逢。媳妇打头上剪下了一缕青丝,拿到集上卖掉,买了一瓶酒,两样菜。请了村中的三老四少来吃饭,求大家帮个盘缠进京去找李墨。

大伙一听,说:「这好办,俺们大伙帮你,只管去!」乡亲们有帮柴帮米照顾家卷的;有帮盘缠银两的。还有一个大爷说:「我那头小毛驴儿在家也是闲着,你牵来骑上它吧!」

众人周济齐全, 韩玉启程进京。媳妇嘱咐他:「早去早回!」

韩玉一路之上晓行夜宿,忍饥挨饿,好歹着算捱到了京城。京城地面大,做买的, 做卖的,南来的,北往的把个韩玉看得是眼花缭乱, 找不着状元府在哪儿。

他只好拉住一个卖烧饼的说: 「大哥,请问状元府在哪儿?」

那卖烧饼的打量他一下说:「看来你是外地人了。你跟我走吧, 我上东城去送烧饼,正打状元府前路过。」

韩玉道了谢,跟随那卖烧饼的来到状元府前。

这状元府好个气派! 韩玉刚把小毛驴儿拴在门旁的树上,打门廊里出来一个年轻的门卫说:「喂!这儿是状元府,你赶快把小毛驴儿牵走!」

韩玉说:「我找的就是状元府 」

小门卫说:「就你这套衣裳打扮,还要来找状元府?」

韩玉说:「我叫韩玉,是来找李墨的!」

那小门卫举手就要打, 喝道:「你是哪儿来的山野草民,竟敢提我们状元府老爷的官讳?」

这时候,打院里出来一个老门卫,急忙拦住说: 「小伙子,快住手! 你没听他直接提到咱状元老爷的名字吗?看来此人来头不小。常言说: ‘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。’ 就连那万岁皇爷还有三门穷亲戚呢!咱们要不禀报,他真要是状元老爷的亲戚,咱们可吃罪不起呀!」

小门卫听老门卫说得有理,忙转身进去见了状元回禀说:「老爷! 门外来了一个骑小毛驴儿的人要见您!」

李墨说:「他是什么人?」

小门卫说:「他说他叫韩玉。」

李墨一听是仁兄韩玉来了,喜出望外,急忙吩咐:大门挂彩,二门挂红; 红毡铺地,两廊动乐。鼓乐声中,李墨亲自迎接出来二人相见,抱头痛哭。

打那以后,状元府里一日三餐, 大摆宴席,招待韩玉。这时,春姐已经长大成人。因为是状元的小姐,虽然不算金枝儿,也差不多赶上玉叶儿了,早有一群丫环、婆子侍候着。韩玉进府以后,李墨感恩戴德,让别人侍候有些不放心,就让春姐亲自侍候。

李墨对春姐说:「春姐! 你韩伯父是我的知心朋友。想当年咱们家缺柴少米,都是他周济的;就连为父我进京赶考的花销, 全都是他一手包办。你小的时候,他常常抱着你玩呢!所以, 他这次来到咱家,你要亲自侍候,替父答谢于他。」

春姐听了父亲的话,侍候韩玉,十分殷勤。

李墨公务很忙,今天上朝,明天赴会。尽管如此,一有闲空儿就陪韩玉唠嗑。两个人饮酒叙话,谈天说地,还像当年在学馆读书那样不分彼此。后来,李墨的公务更加忙绿,有些公文办不过来,就拿给韩玉代批。韩玉也不客气,认认真真地批阅,从中帮了李墨的大忙。

转眼过了数月光景,韩玉动了思乡之念。他心里暗想:我那状元兄弟呀,我都来了好几个月了,光好酒好菜招待我,咋不问问我的家眷如何呢?我在这状元府里整天吃的是山珍海味,可家眷不能喝西北风过日子呀!其实,他哪里知道,李墨从他的唠嗑当中听出他家里的情况,早已派人带着很多银两回老家安置去了。韩玉不知道这一层儿,就有些待不住了。整天思念老母妻小,想得昏昏悠悠,丢东忘西的了。

有一天,李墨出府办事去了。韩玉像往常一样,吃完了饭,替状元兄弟批阅公文。他因为想家,心不在焉,把墨研浓了一点儿,笔也蘸饱了一点儿。哪成想越想越心烦,那支笔在砚台上越蘸越饱。等到提起笔批阅公文时,眼瞧着笔尖上有一个大墨点子要往公文纸上滴落。他急忙拾笔,漫不经心地往纱窗上掸去,想要把沾得太饱的墨点子掸在纱窗上。


落魄男子投靠朋友,竟被怀疑调戏其女儿,男子:我给你讲个故事吧

说来也巧,这时候正赶上春姐来送茶。她手托茶盘打纱窗外边的走廊里经过。韩玉在里边这一弹不要紧,墨点子透过纱窗,正好甩在春姐的脸上!春姐以为是韩玉故意往她脸上甩墨,调戏于她,脸气得通红,心里一急,手也不听使唤了,「叭」地一声,茶盘掉在地上,茶杯摔得粉碎。韩玉听见响声,打屋里探头一看,那春姐早已哭哭啼啼地跑出门外去了。

春姐跑到夫人房中,夫人看见小姐哭了,问道:「春姐,咋的了?」

春姐说:「妈,我去给韩大伯送茶,他往我脸上掸墨!」

夫人听了感到纳闷,说:「你韩大伯原来可是个大好人!难道现在有些心术不正?春姐,他是怎样向你脸上弹墨的?」

「隔着窗纱掸的」夫人听完,大为不满,说:「从今以后,你别再去送茶侍候,改由丫环去办!」

暗地里,夫人因为在气头上,吩附厨房,把韩玉的吃喝换成了普通饭菜,侍候得冷落下来。

再说韩玉,出了墨透窗纱掸在春姐脸上之事,感到惹了乱子。准备状元兄弟回府之后再向他详细解释。可是几天之后状元回府,听了夫人、小姐一顿下舌,也信以为真。他生气地暗想:姓韩的,你进府来我待你不薄,竟敢调戏我的女儿,真是岂有此理!韩玉几次要求见李墨一面,当面说个清楚。李墨总是左拖右推,说是没有时间,避而不见。

一笔掸出个乱子,怎么办?有心当面道歉吧,人家说没时间,压根儿不露面儿;再看看那饮食招待,大大不如以前。韩玉心中闷闷不乐,想到再这样呆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儿,不如早一点儿回老家去吧。

这一天,他浓墨蘸笔,写了一首小诗,压在砚台底下。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,牵着他来时骑的那头小毛驴儿出了状元府,门军看他是要走的样子,拦住他说:「韩爷,您这是要干啥去呀?」

韩玉怕说出实话引惹麻烦,就顺口说道:「我到城外逛逛景儿去。」说罢,跨上驴背,朝城外走去。

家人把韩玉出走的事情回禀了李墨。夫人和春姐在一旁听了说:「走了好!走了好!」

李墨觉得不对劲儿,这韩玉要走,也该当面辞行才是。他问家人说:「他走时候说啥没有?」

「没有。只是在书房留下一张纸条。」

李墨说:「快拿来我看!」

不大一会儿,家人取来纸条, 李墨展开一看,上面写道:

曾森鲁莽理太差,

王魁种瓜又看瓜。

钱坤赠饭又嫌饭,

杜凌不对牡丹花。

马良班师献御草,

魏朋访友去出家。

夫子二把颜回试,

韩玉无意掸窗纱!

李墨左看右看,也看不明白写的是啥意思。他吩咐家人:「快! 赶快去把韩玉追回来!」家人们听了不敢怠慢。骑上快马, 一顿猛追,那韩玉骑的是小毛驴儿,不到两个时辰就追上了。

家人们拦住去路说: 「我们状元老爷请您回去!」

韩玉是说啥也不回去,家人们只好跪在路旁说:「您要是不回去, 我们怎么交差?」

韩玉还是不回去,骑着毛驴就要走。内中有一个家人心眼儿快, 说:「您老要是不回去,我们就跪在这儿不起来!」

韩玉无奈, 只好掉转驴头跟随家人回转了状元府。

家人们进去回禀李墨,李墨接出府外,客气了几句,把韩玉让到客厅献茶。茶罢搁盏,李墨只好赔礼说:「小弟近日来公务在身,多有失陪之处,万望仁兄恕罪!」

韩玉也勉强应酬了几句。言来语去之间,李墨托起手中的条子说:「仁兄, 但不知你写下这首诗是什么意思?」

韩玉自谦地说 :「顺口吟来一段顺口溜,不成体统,难登大雅之堂; 请贤弟自猜自解吧!」

李墨只好承认说:「愚弟反复琢磨,确实难解其中之意。望仁兄指点一二才是!」

韩玉推辞再三,实在推辞不过,只好说:「好吧,贤弟实在要听,就听愚兄解释几句。 这一首诗,每一句都自成一个故事; 每一个故事都是说一个道理。而这八个故事放在一起,又说明同一个道理:办事不能靠想当然; 靠想当然办事是会造成冤枉的!」

李墨一听这诗里藏着八个故事!顿时来了精神,说: 「那就请仁兄为愚弟讲一讲吧。这第一句‘曾森鲁莽理太差’是什么意思?」

韩玉说:提起曾森,出自行伍。后来,在一个镖局里保镖。每年为主顾押送很多的东西走南闯北,都没有发生意外。这曾森虽然年年保镖在外,可紧赶慢赶,每年八月十五中秋节这天,都得赶回家去同妻子张氏、女儿盼月一块儿圆月,闹个大团圆,图个吉利。这一年秋天,曾森因为保镖路远,八月十五这天,没等赶到家就累得走不动了。傍晚时候,他来到离家还有十来里地的一个山脚下。想要歇一会儿再走。可是因为连日奔波,劳累过度,刚坐下就睡着了。

他的妻子张氏和女儿盼月,等着曾森回来圆月,院子里的供桌都放好了,可就是不见曾森回来。又等了一会儿,盼月着急地说:「妈!我爹可能今年因为公务忙就不能赶回来了。我看咱娘俩圆月吧!」

张氏说:「你爹没回来,可咋圆月呀?」

盼月说:「不怕。我穿上我爹的衣裳,咱俩圆月。」

张氏看看月照当头,也只好说:「好吧!」

盼月已经是十七大八的姑娘,穿上爹爹的衣裳,活像个大小伙子。娘俩在放好的供桌上摆上了月饼、西瓜、毛豆……还烧了三炷香。娘俩祷告了一阵,磕了头,起来吃了一点儿水果。盼月也没脱衣裳,挨着妈妈躺在炕上睡下了。

再说曾森,在山脚下睡得一觉醒来,月亮已经升起挺老高了。他着急地爬起来说:「糟了!今年赶不上回家圆月了!」刚想站起来要走,只见宝剑鞘上显出一行字。借着月光仔细一看,上面写的是:曾森曾森,遇事小心;千万不可,胡乱伤人!他看了半天,也猜不透是啥意思,就顺手擦掉了。然后,借着月光上路,急急忙忙地往家赶。

曾森回到家推开虚掩着的大门,看见院子里圆月时摆的供桌还设撤,那三炷香眼看就要着完了。他心里「咯噔」一下子升起了疑团:怎么?男人不在家怎么能圆月呢?这又不是没了男人!

他用宝剑轻经拨开门闩,走进屋去往炕上一看,这一看不要紧,全身的血一下子都攻上了头顶!这还了得——妻子张氏正在炕上搂着一个男人睡觉呢!他举起宝剑就要往下砍;可又一转念,反正你也跑不出我的手心,先问个水落石出,再欧也不晚,他伸手把那男人摁住喝道:「起来!」

这一摁,把盼月摁醒了。她揉揉眼睛看了看地下站着的爹爹喊道:「妈!快起来!我爹回来了!」

曾森听了一怔,仔细看了看,手中摁的原来是盼月!张氏看见丈夫手持宝剑那横眉立目的样儿,说:「俺娘俩好容易把你盼回来了:可你半夜深更的耍得什么疯?」

曾森松开盼月问道:「她怎么穿着男人的衣裳睡觉?」

张氏说:「盼月盼你回来圆月,左等不回来,右等不回来。她穿上你的衣裳,我俩圆完了月,你还是不回来,就睡下了。」

曾森听了,长叹一声:「哎呀!我的老天爷!赶在事头儿上,只分青红,不看皂白,好玄造成一场冤枉!」

李墨听到这儿说:「是啊,凡事要多想一想才对。仁兄,那这第二句‘王魁种瓜又看瓜’是什么意思呢?」

韩玉喝了一口茶说道:这个王魁,是个瓜官。他是方圆十里八村儿出了名的瓜把式,莳弄出来的瓜个顶个又大又好。红鲜鲜的瓤儿,黑晶晶的籽儿,咬一口清凉解渴,甜到脚后跟。王魁自己会种瓜,可是没有地;年年只好租老东家种瓜。一年瓜市儿下来,两下里再按全年收入三七或者四六分成。


落魄男子投靠朋友,竟被怀疑调戏其女儿,男子:我给你讲个故事吧

有一年,他找了一个老东家姓李,是个出名的小气鬼,外号人称李小抠儿。头一年份种瓜,还算不错,双方都得了不少钱。第二年,这李小抠儿就起了勾勾心眼儿:在和王魁份种的瓜地边上,自己又种了一块瓜地。他想占王魁的便宜,晚上,让王魁在看着那块份种的瓜地时,替他白看一下自己那块瓜地。

到了瓜熟时节,那李小抠儿的小抠劲儿又上来了。他想:我那块瓜地紧挨着和王魁份种的瓜地,他要是偷我的瓜吃咋办?再说,他要深更半夜里偷摘我的瓜放在份种的瓜地里,天亮了挑到市上去卖,那我这一个瓜岂不是只剩下半个瓜的份儿了?不行,我晚上得精神点儿,看看王魁偷不偷我的瓜!

半夜里,李小抠儿悄悄地溜进了自己那份瓜地。瓜棚里虽然没点灯,可那王魁压根儿就没睡。他听见老东家的瓜地里有脚步声,提起钢叉走了过去。李小抠儿怕玉魁发现他不好说话,就悄悄蹲下了。王魁借着月光一看,以为是来了偷瓜贼要蹲下摘瓜,就说:「你这个偷瓜贼!我那边挺大一块瓜地你不偷,偏偏来老东家的瓜地里偷!明天老东家知道了,你这不是给我安赃吗?」

李小抠儿一听,我这是被他发现了,赶快跑吧!他站起来刚想要跑,王魁一抖钢叉说:「偷瓜贼!哪里跑?吃我一叉!」说罢举叉便刺。

李小抠儿吓得屁滚尿流地说:「别刺,是我!」

王魁一怔,收住钢叉仔细一看,原来是老东家,忙说:「老东家,你这是……」

李小抠儿只好说了实话:「我这是来试试你偷不偷我的瓜。别人都说你是个大好人,心眼儿好使,果真是名不虚传哪!」

王魁听了,长叹一声:「哎呀,我的老天爷!我把你当成了偷瓜贼,这一叉下去差一点儿刺着你,多玄造成了一场冤枉!」

李墨听到这儿接上说:「是呀,不光这一叉刺下会造成冤枉,我看那李小抠儿要不实地去看一看,怀疑王魁偷瓜也是一大冤枉!仁兄,那第三句‘钱坤赠饭又嫌饭’该是啥意思呢?」

韩玉继续说道:这个钱坤是个读书人。因为家里日子不太富裕,请不起先生坐馆教书,只好到前村张员外家办的义塾里去读书。钱坤在读书之余,有个爱好一养了一只苏雀。苏雀养熟了,放在屋子里也不往外飞。他为了消遣,用秫秸扎了一个轮子挂在天棚上。那苏雀往轮子上一落,蹬起轮子吱吱转, 挺好玩的。

钱坤的先生姓赵,山东人,是位年过花甲的老学究。眼看到了年底,赵老先生动了思乡之念,准备回山东老家过年。学生们知道先生要走,都争着抢着请老师吃饭。钱坤也张罗一桌酒菜,准备赠老师一顿上车饭。

招待先生那天,喝过了酒,该吃饭了。媳妇恭恭敬敬地捧给先生一碗饭。她刚一转身,正好那只苏雀落在天棚的轮子上;轮子一转,碰掉 了一绺「塌灰」,落在先生的饭碗里。

钱坤急忙接过先生的饭碗,递给媳妇说: 「先生的饭碗里落了灰,快去换一碗来!」

媳妇听了,接过饭碗到厨房换了一碗干净饭,送到先生面前。钱坤只顾放心地低头吃饭,没料想那苏雀一蹬轮子,又落下一丝「塌灰」,不偏不歪, 正好落在先生的饭碗里。钱坤没看见落灰,一个劲儿地让先生吃饭,先生十分为难,眼瞅着那碗饭不往嘴里扒拉。钱坤一抬头,猛然看见先生饭碗里的灰,以为媳妇没给换,把原来那碗带灰的又给端上来了。他立刻来了气,鼻子不是鼻子脸子不是脸子地呵斥媳妇说「你看你,我让你给先生换一碗饭,你照样给端回来啦埋汰先生……」他越说越来气,把饭碗一搁,转身下地去打他的媳妇。

先生一见,急忙拦阻说: 「钱坤哪!到现在我才知道你这读书人还养着一只苏雀。这苏雀落在轮子上一蹬,就碰掉一绺灰, 你媳妇给我换了一碗饭,又让苏雀弄得落了灰。你光看见第一碗落了灰,没看见第二碗落灰, 怎么能埋怨你媳妇呢?」

钱坤听了,长叹一声:「哎呀,我的老天爷! 我这只看一、不看二,好玄造成一场冤枉!」

李墨听到这里直咂嘴:「是呀!这只看一, 不看二,真能造成冤枉!仁兄,这第四句 ‘杜凌不对牡丹花’,又是什么意思?」

韩玉说道:这位杜凌,也是一个读书人。十年寒窗下来,真是才高八斗,学富五车。特别是对对子,那真是出口成章,对答如流。 远近的文人才子常常聚在一起饮酒对对子取乐,杜凌多咱都是首屈一指。

杜凌家中只有一个高堂老母,年过七旬。杜凌是个孝子,娘俩的日子过得倒也舒心。有一年过年,也合着该出岔儿,杜凌那读书人的骄傲劲儿又上来了,写了一幅对联贴在大门上。 这幅对联写的是:

寒窗十载文增萃

课对三年词生辉

横批上写:

出口成章

对联贴出去,众人看了议论纷纷。有说杜凌真有才华的,也有说杜凌太张狂的。事情一传俩,俩传仁,七十二个传十八……一直传到皇帝佬儿的耳朵里。

皇帝派人把杜凌找去说:「我听说你能对对子。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今天我倒要当面考考你。」

杜凌跪在地下说:「小生不才,岂敢在万岁皇帝面前献丑!」

皇帝说:「今天我也算是以文会友,你也不必客套,赶快起来,咱俩到御花园去指草木为对。」

杜凌磕了一个响头说:「小生遵命!」

皇帝传旨,打道御花园。早有宫娥彩女两旁侍候,皇帝在前,杜凌在后,还跟着两位大臣,进了御花园。只见到处奇花异草,花儿有开有落。

微微一阵小风,那花香飘出多远!皇帝走了一会儿,在盆水仙花前停下来说:「我就以这盆水仙花为题目吧!」

杜凌说:「请皇帝赏个上句!」

皇帝稍加思索说:「似草非草水仙绿。」

杜凌也不客套,指水仙旁边的一盆芍药说:「皇爷!小生以这芍药为题,对的下句是——非药是药芍药红!」

皇帝听了说:「对得不错!对得不错!」

向前走了一程,皇帝指着一片开得正旺的月季说:「我再以这月季为题,出个上句是——月月喷香月月观花月美花更美。」

杜凌指了指对面盛开的玉兰说:「小生以那玉兰为题,对个下句是——岁岁吐玉岁岁赏玉玉洁叶更洁。」

皇帝听了说:「对得妙!对得妙!」

又向前走了一程,来到一片菊花丛中。皇帝心想:前两次都让你对上了,这一次我出个难一点儿的。眼下菊花未开,我出个菊花开了的上句:你看不着菊花,准对不上。他指着菊花说:「我再以这菊花为题,出个上句——铁马骄其千朵秀。」

杜凌看出皇帝佬儿的心意,你是想把没开的菊花说成开了,想难住我呀!他低头想着怎么个对法,跟随来的两位大臣以为他对不上了,都替他捏了一把汗。

只见那杜凌不慌不忙地说:「皇帝!小生也以这菊花为题,对个下句——金风傲却百花香!」

皇帝听了说:「对得好!对得好!」

身后那两位大臣互相递个眼色,意思是说,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。

再往前走了一程,来到一棵梧桐树下。皇帝心想:杜凌啊杜凌,我以花为题,你都对上了。这次我以为题,看你还怎么个对法?他想到这里说:「我以这梧桐树为题,出个上句——梧桐枝头喜观凤凰双展翅。」

杜凌抬头一望,对面影墙前有一排丁香树,用手指了指说:「小生以那丁香树为题,对个下句——丁香树下笑望狮子滚绣球!」

皇帝听了,才知道这杜凌的文才果真名不虚传。。

又转了一程,走过一道石桥,眼前出现了一片盛开的牡丹。皇帝说:「我以这牡丹为题,出个上句——天香独占鳌头处。」

杜凌听了,只是微微一笑,低头不语。


落魄男子投靠朋友,竟被怀疑调戏其女儿,男子:我给你讲个故事吧

皇帝说:「你倒快对呀!」

杜凌光是微笑不说话。

身后一位大臣着急了,就对另一位大臣说:「这回杜凌可够呛了」

另一位大臣说:「其实,这个也好对。依老夫之见,下句该是——国色唯尊榜首时。」

两位大臣正在互相议论,那皇帝又追问了一遍,让杜凌对出下句;杜凌还是笑而不答。

皇帝动怒了:「好你个杜凌;你进得御花园来,逢花对花,遇树对树,都是对答如流。可这牡丹花为什么就不对呢?」

杜凌听了,还是光笑,一言不发。皇帝佬儿火了:「小小杜凌!对不出下句也罢。可你几次光笑不说话,分明是有意奚落于我!来人哪!」

「喳!」皇帝吩咐说: 「把杜凌拿下,绑出午朝门外问斩!」

跟随皇帝在御花园消遣的一位大臣当了监斩官,把杜凌五花大绑地绑在午朝门外的桩橛上,单等正晌午时问斩。

这时候,早有邻居跑到杜凌家去,把杜凌要问斩的消息告诉了老妈妈。老妈妈一听儿子要问斩,差一点儿昏了过去。 那位邻居用小车子把老妈妈推到了法场上。

老妈妈问道:「官爷!不知道我儿子犯了什么罪?」

监斩官就把杜凌和皇帝在御花园对对子的事告诉了老妈妈。

老妈妈说:「请官爷刀下留人;我要去面见皇帝!」

老妈妈见了皇帝说:「皇爷! 我儿子身犯何罪?」

皇帝说:「杜凌不对牡丹花,还有意奚落我,定斩不饶!」

老妈妈说:「皇爷!我儿子杜凌是个孝子。因为我的乳名叫牡丹,所以他才不以牡丹为题对对子的!」

皇帝听了恍然大悟:「哎呀! 这杜凌不以妈妈的乳名为对,原来是个孝子!不对牡丹,事出有因。快把他放回来!」

杜凌被松了绑。

皇帝把他叫回来,赏了一套文房四宝,嘱咐他回家继续读书,将来好报效国家。杜凌千恩万谢, 背着老妈妈回了家。

杜凌走后,皇帝长叹一声: 「哎呀!我的老天爷!我这是只管天,不管地,差一点儿误杀了杜凌,好玄造成了一场冤枉!」

李墨听到这里叹口气说:「就是!就是!仁兄,这第五句‘马良班师献御草; 又是什么意思呢?」

韩玉喝完一口茶说道:马良,本是朝中一员忠良将军。有一年, 北国外敌兴兵犯境。皇上命马良挂帅,带领三千兵马征讨,一去就是八年。

后来,战争失利。 马良被番兵围困在边关的一座荒山下。里无粮草,外无救兵。士兵们饿得眼冒金星,拿不动刀枪;战马饿得咴咴直叫,难以出敌应战,把个马良急得团团转。

有一天,马良带了几名亲兵去巡营查哨,在道上碰见了一片小草。 这小草只有半尺来高,上边顶着一颗不大点儿的小穗儿。马良拔起一棵小草,用手一捻草穗儿,捻出几粒草籽,放在嘴里嚼了嚼,挺好吃; 再把那小草放在战马嘴边,那战马嚼巴嚼巴咽下肚去。

他命亲兵找来一个当地人问道:「这草叫什么名字?」

那个土人说:「回禀将军,这草叫作救兵草!」

「这草多不多?」

「在我们这儿到处都是!」

马良听了喜出望外,急忙命令士兵们割草,把草籽捻出来人吃, 把草用来喂马。就这样将养了仨月,朝廷发来救兵,里外夹攻,终于打败了进犯的敌兵。

马良带兵打了大胜仗,准备班师还朝。他想起救过命的救兵草, 对士兵们说:「这小草应当改名御草,就是它救了我们。现在我们要班师回朝,应当割一些草带回去给万岁皇爷看看。」

士兵们听了马上动手,足足割了八大车!

在由边关回朝廷的路上,正好经过马良的老家马家寨。父老乡亲们看到大将军马良的队伍得胜回来了,都拽着不让走,非要留在家乡住几天不可。马良想了想,一来是乡亲们挽留, 二来也该在家孝敬父母几天,就留下住了半个多月。

那八车草,就停在寨外的场院里, 让士兵们好好看守,不得失落。

这时候,朝廷里有几个奸臣,派了耳报神探听到马良回朝,并且有八辆草车的事。那个奸臣一想,准是马良在边关得了八大车金银财宝,怕在回京的路上招人耳目,用草盖在了外面。

第二天上朝,那个奸臣奏了一本,说是马良在边关带回用草盖着的八车金银财宝,正在家中歇兵呢!

皇帝听了大喜:「快传我旨意,命他回来面君!」

马良接到圣旨不敢怠慢,辞别了父老乡亲朝京城进发。这一天, 人马来到京城外面安顿下来,歇兵三日。那个奸臣派耳报神再一刺探,哪有什么金银财宝?只有八车草!奸臣有意陷害忠良, 急忙到宫内又奏了一本,说马良路过老家时私自留下金银财宝,换了八车草拉了回来!皇帝听了, 心中十分恼火。

回朝的将士们歇息了三天,皇帝宣马良进宫。皇帝说:「马良! 你打边关带回了什么?」

马良说:「启禀圣上,为臣带回了八车草!」

皇帝一拍龙书案,喝道:「我早知道你换成了八车草!来人哪!

「喳!」

「把马良斩了!」朝中不少大臣看到马良有功不赏,还要问斩,都纷纷跪下保本,皇帝就是不答应。

这时候,城外的士兵们还都等着领赏呢!这个说:「大哥!皇帝召见大将军,封下赏来,咱们也有份儿!」

那个说:「老弟! 你就等着拿银子吧!」

正在七嘴八舌地叨唠着,猛听得午门外一声炮响。大伙跑出去一打听,原来是皇帝说马良私吞了金银财宝,用八车草欺君,非杀不可! 这不,刚响了头一声炮;要是炮响三声,那人头就落地了!

士兵们听了,一齐上金殿,跪得里三层外三层的,齐吵乱嚷,要替马良说情。皇帝坐在龙嫩上听不清楚,只好宣上一名老兵问话。

那老兵胡子大把,跪在地上哭着说:「皇爷!大将军运回来的确实是八车草!这草是我们大家割的!」

殿外跪着的一群士兵也说:「对!这草是我们大家割的。」

皇帝又问那个老兵说:「边关值钱的东西很多,你们不带,偏带这八车草干什么?」

那个老兵就把大家被困边关,里无粮草外无救兵,怎么吃了这御草打了胜仗,班师回来准备带回请皇帝看看的事,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皇帝听了说:「快把大将军放回来,我要重重地赏他!」

马良松了绑,领了赏,同士兵们一起下殿去了。

皇帝长叹一声:「哎呀!我的老天爷!我只听一面之词,没听两面之话,好玄造成一场冤枉!」

李墨听了说:「对,对!打官司千万不能听一面之词!仁兄,这第六句‘魏朋访友出家去’又是什么意思呢?」

韩玉清了清喉咙说道:早先,前庄里住着个姓魏的,叫魏朋,娶妻刘氏;后庄里住着个姓袁的,叫袁献林,娶妻王氏。魏朋和袁献林是磕头弟兄。魏朋是哥哥,袁献林是弟弟。两个庄子虽然离着十几里路,可是两家都是正经庄稼人家,春种秋收,一年忙到头,来往走动的机会也就不太多。

有一天,魏明对妻子刘氏说:「好几个月没看见袁家弟弟了,我挺想他,去串个门儿。」

刘氏说:「是呀,该去瞧瞧。可眼下家里农活儿挺忙,你早去早回!」

魏朋说:「我明儿个准回来。」说完,走出了家门。

魏朋来到后庄,偏巧弟弟袁献林没在家,出外讨帐去了。家里只有他的妻子王氏。王氏是个好说好笑的人,看见魏朋来了,又是装烟,又是烧茶,招待得十分殷勤。

家里没有外人,一个大伯子,一个兄弟媳妇,唠起了家常。唠着防着,天要下雨。王氏看见院子里大筐萝中晒的粮食,怕被雨淋湿了,就说:「大哥,你先坐一会儿,我去把那筐萝粮食端起来,别让雨淋湿了。」

魏朋说:「走,我也去帮你收拾收拾。」

两个人到院子里抬起大筐萝往屋里走。眼看到了门口,有一个水坑子。魏朋因为有大筐箩挡着, 看不见水坑,脚下一滑,呲溜儿,弄了一脚泥,裤子也湿了。他刚一抬腿,吓!造了一个大腚墩儿!筐箩也掉在地下了。

王氏慌忙说:「大哥, 摔疼了吧?来,我拉你起来!」她伸手就要去拉。

这兄弟媳妇哪有拉大伯子的理儿? 吓得魏朋忙着摆手说:「这可使不得!这可使不得!」

「咳,这有什么使不得?看你弄的那一身泥!」

王氏说罢,伸手就去拉着魏朋的手往起拽。 三拉两拽,大伯子被拉起来了,可兄弟媳妇却因为用力过猛,脚下一滑,坐在地下了。

也该着出事儿,兄弟媳妇坐在地下了,那手还和大伯子的手勾在一起,把大伯子带了一个趔趄,不偏不歪,正好跌在了兄弟媳妇身上。

无巧不成书,袁献林出外讨账转回家门,把这两个人跌坐在一起的情景儿看得一清二楚。

王氏本来和大伯子跌坐在一起就有些不好意思,又被丈夫撞见,脸立时红到脖子根上。她转身偏偏走进屋去。袁献林一见,啊,这两人准是有私情!不然的话,她为啥脸红?他二话没说,进屋把王氏痛打了一顿。

魏朋脸上有些挂不住劲,急忙解释说:「贤弟,你不必误会。 大哥不是那贪花恋草之徒,何况我还有家口!就是没有家口, 也不能做出丑事来!」

袁献林一口咬定说:「哼!你们不私通怎么能趴在一块儿?她又为什么脸红?」

魏朋真是跳到黄河洗不清,有一百张嘴也难分辩,急得哭着说:「行了,贤弟,既然这样看我,我也不回家了,我出家去!」

魏朋哭着来到大庙上想出家, 偏赶上师父出外化缘去了,他只好住在庙里等师父回来再说。

再说刘氏,丈夫到后庄串门说第二天就回来,结果第三天还没见面儿。家里农活一大堆,她心里着急,就去后庄找。

袁献林没好气地说:「你丈夫做下了好事,还有啥脸来找?」

一句话把刘氏弄得丈二的金刚,摸不着头脑。她只好去问王氏。王氏边哭边把魏朋来串门时丈夫不在家,他俩端粮食跌坐在一起,丈夫误会,魏朋要去出家的事,说了一遍。

刘氏听了对袁献林说:「兄弟!你放心。你大哥压根不是那号人。这事情是真假不了;是假难成真。他真要是有这样事情,我也不能答应。」

王氏哭着说:「大嫂,这都是我不好,连累了大哥!」

刘氏想了想说:「兄弟!你大哥打你这儿走后上哪儿去了?」

「上大庙出家去了!」

「他走了以后,跟弟妹再见面没有?」

「他再也没回来,没见面!」

刘氏说:「这就好办了,你跟大嫂到庙里去走一趟,找你大哥对对嘴。看看他说得和弟妹说得前后一样不一样?要是他俩说得一样,那就证明他俩没有私;要是有私,两个人胡编排怎么也编排不到一块儿去!」

袁献林觉得刘氏说得在理儿, 就跟她一起到大庙里找魏朋对嘴。

大庙里,师父化缘还没回来。两个人找到魏朋让他把那天的事情说个清楚。魏朋就把那天怎么到袁家串门,弟弟不在家,自己帮弟妹端大筐箩跌倒了,弟妹去拉她,他起来了弟妹又坐在地上,自己没站稳又跌在弟妹身上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。

袁献林听了心想:事出之后, 他俩根本没见面儿,这绝不是瞎编,千真万确,是我冤枉他俩了!他急忙给魏朋赔罪,好说歹说,才把魏朋接回了家中。

袁献林让媳妇炒了菜,大家喝上一盅和好酒。席间,袁献林长叹一声:「哎呀!我的老天爷! 我是先入为主,没有细想,既错怪了仁兄,也错怪了媳妇,好玄造成了一场冤枉!」

李墨听到这里说:「确实,先入为主,好玄冤枉了好人!仁兄,这第七句‘夫子二把颜回试’,又是什么意思呢?」

韩玉继续说道:颜回是孔老夫子的门生。小时候,他家里很穷,可他天资聪明,勤奋好学。有些同学非常嫉妒他,常在老夫子面前说他的坏话。今天,这个学生找老夫子说:「老师,颜回偷了我的笔!」

明天,那个学生又找老夫子说:「老师,颜回偷了我的墨!」

后天,又有两个学生找老夫子告状,说颜回偷了他们的吃食……

开头,老夫子不信;后来,架不住有些学生起哄,老夫子也半信半疑了。


落魄男子投靠朋友,竟被怀疑调戏其女儿,男子:我给你讲个故事吧

老夫子想:我试验试验颜回,看看是不是真爱贪小便宜。有一天放学,老夫子用手绢包了一块黄金,在封皮上写了‘天赐颜回一锭金’七个字,放在颜回放学回家经过的小道上,自己悄悄躲在道旁的树毛子后面观察动静。过了一会儿,颜回放学经过这里,发现手绢包着的黄金,拾起来一看,上边还有七个大字——天赐颜回一锭金。颜回想了想,提笔在下边加了七个字。然后,把小包放在原地,走了。

老夫子打树毛子后面出来,拾起小包一看,底下又加了七个字一外财不富命穷人!心里全明白了:那些学生说颜回爱占小便宜,是故意陷害他。

李墨听到这里插话说:「仁兄!‘夫子二把颜回试’,这才试了一次呀?」

韩玉又讲下去:第二次,是出在老夫子率领弟子周游列国的时候。有一天,来到一个叫上蔡的地方。因为当地的君子不愿意接受老夫子游说的主张,弄得老夫子和弟子们吃不上饭,饿了几天肚皮。后来,好歹算弄到了几升米。派谁去煮饭呢?弟子们争论不下,怕的是煮饭的人偷吃了饭。老夫子想了想说:「让颜回去煮饭吧!」

煮饭的时候,有几个学生背着老夫子偷偷看着颜回,怕他偷着吃饭。过了一会儿,饭熟了。颜回一掀锅,热气腾腾。背地里偷看的学生看得真切,只见颜回皱着眉头,伸手在饭上沾了沾,又往地下弹一弹,放在嘴里舔了舔手。几个学生跑去告状:「老师!颜回偷吃饭了!」

老夫子不信,那几个学生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顿。

老夫子想了想说:「好吧。你们先不要声张,我自有办法问出究竟。」

吃饭的时候,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米饭端上了桌子。学生们刚想要吃,老夫子说:「大家先不要吃:今天这顿饭得先敬神,等到敬完神之后,大家再吃!」

其实,他是想用这句话来试探颜回。颜回听了站起来说:「老师!今天这顿饭不能敬神了!」

老夫子说:「为什么不能敬神了?」已经让我先吃过了!」

「颜回!你好大胆!怎么偷吃了饭?」

颜回跪下说:「请老师息怒。我方才做好饭掀锅,热气往上一升,房笆上的‘塌灰’薰落了一绺,正好落在煮好的饭上。我用手把‘塌灰’撩起来掸到地下,可是,手上沾了几个饭粒儿。有心放在锅里吧,怪脏的;有心扔掉吧,还怪可惜的。我就把那几粒儿抿在嘴里吃了!」

事后,老夫子长叹一声:「哎呀,我的老天爷!学生们两次搬弄是非,我差一点儿轻信了,多玄造成一场冤枉!」

李墨听到这里说:「多亏老夫子明察!仁兄,这最后一句‘韩玉无意掸窗纱’,还把你的名字写上,这是什么意思?」

韩玉笑着说:「这最后一句吗,就请贤弟自猜自解吧!」

李墨听了,把这一首诗引出的典故,加在一起一琢磨……他恍然大悟:「哎呀!仁兄讲今比古,是我们一家人误会仁兄了?请仁兄恕罪!」

他急忙唤出夫人、春姐给韩玉赔罪。春姐知道是他先误会了韩大伯,才在父母面前说了他的坏话羞得直哭。

李墨见了更加生气,喝道:「都怪你这不孝的女儿,差一点儿把我们哥俩多年的交情断送!」

他非要处死春姐不可,谁讲情也不行,后来,还是韩玉出头讲情,才算了事。

韩玉在状元府又住了几个月,照样是酒菜款待,还是由春姐献茶侍候。临走时,小毛驴换成了大走马,多拿盘缠银两。韩玉到家一看,李墨早已派人带着钱把典出去的房屋土地赎了回来,他家的日子过得同从前一样阔气。

后来,李墨当了一辈子官,始终记着【韩玉无意掸窗纱】这个故事,为官清正廉明,没有办过一件冤案。晚年告老还乡,见到仁兄韩玉,想起他的教海,千恩万谢!老哥俩都是子孙满堂,过上了幸福的晚年。